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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依依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一窗车流穿息的大街,尘土飞扬气焰嚣张。一幅人潮熙攘的画面,风风火火人声鼎沸。隔壁商铺利益膨胀的嘴脸又在怂恿那件患了精神病的音箱疯狂地叫嚣,与远处竭斯底里的广场舞曲形成共识,搅浑了整个空间,使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颠簸的小客车在满野的春光里穿越,忽隐忽现的记忆瓢泼在车窗前。时约两小时,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在一处残痕断垣的院子旁边停下,赫然在目的败落感慨万端。

院子里的蒿子半人多高,摇来晃去,宣示它们在这里喧宾夺主的地位。扒开蒿子走进院中,房子早已塌陷,墙壁散落到了根基,只有竖起的土墩,清晰辨别房子原来的轮廓。静谧的院子里,没有了欢声笑语,没有了追逐嬉戏,没有了母亲惊喜的笑容,没有了父亲威严的神情。默呆几分钟之后,几分感伤油然而生,几分酸楚涌上心头,二十几年不曾回来,儿时幸福温暖的家园竟然永恒在记忆里。酸涩的泪水禁不住奔袭而来。

我慢吞吞地走出院子,回首岁月,时光荏苒,又是春夏之交。

沿着童年的记忆,儿时一条快乐小径。这是一座偏僻幽静的村落,村子不大,白日里大人们忙于生计很少在家。村子四面,长着许多树,蓊蓊郁郁的。村的北头,有几颗榆树,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小树。每到春夏之际,采摘榆树钱钱是我们最大的乐趣,一边攀爬,一边较量比赛。精疲力尽躺在地上,蓝蓝的天空,白云悠悠牵着我们的梦想,幻化飞向远方。

此时此刻,村子里只感觉我一个人,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外力的干扰。轻松的身子,背着手踱着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这条路,熟悉而又陌生,热情而又冷漠,我寻找不到合理正确的答案。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天,一个人在这冷落的村子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打算好所有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置之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幽静的生活环境,多些自在,少些鄙夷。多些公平,少些欺凌。多些开心,少些惆怅。多些憨厚,少些狡猾。

沿着曲曲折折的村路走着,细心寻找童年的足迹。德奎婶佝偻着身子站在院子的中央,看见我,呆呆的眼神看着,一时辨别不清楚我是谁。待我走近时,她便问道:“你谁了?”“毛格。”细瞅瞅,她才惊喜地认出了我。踉踉跄跄紧走过来,一双皱巴巴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热情地拉我进了她的家。

德奎叔刚去世的那会儿,三三接到了包头,德奎婶住不惯城市,思乡心切,没过半年,嚷闹的又给送了回来。至此,一个人独守在这间破屋子,每每三四个老人聊着往事,怀念着过去的模样。

屋子虽小,光线充足。德奎婶的嘴,一个劲地叨叨不休,低保呀医保呀等等赞不绝口国家的好政策。幸福院找了她好几次,就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屋,她跟这个屋有了感情,到了别处觉也睡不实,神情恍惚。隔三差五上德奎叔的坟头瞭瞭,怕他一个人孤寞。东一句西一句,不给你个插嘴的空。德奎婶的热乎劲,使我无所适从。忙不迭地拿出几张孙子的结婚照让我看,当上了太奶奶别提有多高兴,四世同堂。每年过时过节都回来眊她,这个小屋子炕上地上都是人,好东西堆成山。

记得早先的德奎婶不大爱说话,对谁都冷着个脸。她家的三三一天价在我们家玩,而我隔着院墙就能感受她冷冰冰的神情,从来没敢进过她家的门。时过境迁,德奎婶竟然与原先截然不同大变样了。总算是婉言推脱掉德奎婶的热情走出屋来,德奎婶还不善罢甘休,追出门外,恋恋不舍地吆喝着一定再一回来到她家。我答应着,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德奎婶。只见德奎婶用手擦抹着眼泪,我的眼泪也禁不住又一次扑簌簌地夺眶而出。在德奎婶眼里,似乎我们是亲人。亲不亲故乡人哪!

从德奎婶家出来,顺路往北通向一条河沟,河水流量不大,清澈晶莹,甘甜可口,是村里唯一人畜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一滩扭曲的水面使我无法保持好正常的形态,潋滟的波光眨着眼睛看着我,好像已经认不出我是谁?抬头望去,涓涓细流从一处巨石流下,叮咚作响,好似诉说着世事沧桑,时光流逝。一群飞鸟追逐而来,在我的头顶盘旋,似有我们童年的影子。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仿佛在责备岁月无情。定睛聚焦脚下,一块块的石头盘踞河床,白与黑零星地点缀着些色彩。我穿越其中,很难辨别清楚哪种类型属于自己的颜色。

这里虽然没有名胜古迹,没有都市的浮华,乡情依依。车轮慢慢转动,我的心飞出窗外,留住这片土地上不想离开。

作者:崔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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